醉酒后，我成了唯一能看见鬼的人

深夜见鬼------------------------------------------。——凌晨两点十三分。，王浩的呼噜像拖拉机，李飞的呼噜像婴儿哭，张明倒是安静，就是磨牙，咔嚓咔嚓的，像在啃骨头。，沈渡觉得自己睡在交响乐现场。，想憋回去。，放弃了。，你越憋它越来劲。，光着脚踩着冰凉的瓷砖地面，推开宿舍门。，只有尽头安全出口的绿光幽幽地亮着。他打了个哈欠，往厕所的方向走了两步，忽然想起宿舍里是有独立卫生间的。，307寝室是有厕所的。，灯没开，黑咕隆咚的。，都出来了。。反正都醒了，正好出去透透气，胃里还烧得慌，嘴里全是酒味儿。，走几步才亮一盏，身后的灯又灭了。沈渡踩着自己的影子往前走，脑子还是昏的。，夜风一吹，清醒了一点。
他眯着眼看了看四周。
九月的夜晚不算凉，但风吹在胳膊上还是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校园里安静得不像话，只有草丛里几只蛐蛐有一搭没一搭地叫着。
厕所还要穿过一个小花园，旁边就是学校的人工湖。
沈渡走过湖边时，脚步忽然顿住了。
湖边的石凳上坐着一个人。
白衣服，长头发，低着头。
“嗯？”
沈渡揉了揉眼睛。没看错，真有人。
他又看了一眼手机——凌晨两点。
这个点了，一个女生坐在湖边？
失恋了？还是喝多了？
沈渡犹豫了一下。按他的性格，这种事他一般不管，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酒精还在血液里流窜，理智那根弦松得很。
“喂。”他走了过去，“同学，两点多了，你在这干嘛呢？”
女生没抬头。
沈渡走近了几步，闻到一股潮湿的味道，像是刚下过雨，又像是池塘里的水汽。
“失恋了？”他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翘起二郎腿，“我跟你说，男人嘛，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满大街都是。”
女生还是没抬头。
沈渡觉得自己这安慰确实不怎么样，挠了挠头：“行吧，你要不想说话就算了。但别一个人坐这儿，不安全。”
他站起来准备走。
“学长……”
声音很小，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又像是贴在耳边说的。
沈渡转过身。
女生抬起了头。
路灯的光打在她脸上，沈渡终于看清了她的模样——五官很清秀，皮肤很白，白得不正常，像是一张纸。
眼眶是红的，脸上有泪痕。
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她的脸色。那种白不是**人的白，不是化妆的白，是那种……血液不流通的白，像泡在水里很久的白。
“你……”沈渡的脑子嗡了一下。
“我已经死了三天了。”
女生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说自己死的事。
沈渡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三天前，我跳进了这个湖里。”女生指了指身后的湖面，“然后我就死了。”
沈渡盯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也没有疯子的那种癫狂，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伤。
“你……你是认真的？”沈渡的声音有点抖。
女生没回答，只是伸出手，抓住了沈渡的胳膊。
凉的。
不是那种冰棍的凉，是那种从骨头里透出来的、没有温度的、死人的凉。
沈渡浑身上下的汗毛同时竖了起来。
他猛地甩开女生的手，后退了两步，脚下一滑，一**摔在了地上。
“你别怕。”女生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我不会伤害你。”
“你别过来！”沈渡撑着地面往后退，声音都变了调，“你别……你别过来！”
他是真的怕了。
沈渡这个人，天不怕地不怕，上学敢跟老师顶嘴，喝酒敢跟东北人拼桌，但鬼这个东西……
他是真怕。
从小就怕。
小时候奶奶给他讲过鬼故事，他吓得一周没敢一个人上厕所。长大了虽然不信了，但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恐惧从来没消失过。
女生停住了。
她站在两步远的地方，低头看着沈渡，眼神里带着一种让人难受的恳求。
“我叫苏晚。”她说，“大二，中文系。三天前的晚上，我从这个湖边跳了下去。”
沈渡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不可能。这种情节只会在电影里出现。一定是酒精中毒产生的幻觉。
“你……你能再说一遍吗？”沈渡的嘴唇在哆嗦。
苏晚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小了：“我死了三天了。**应该已经被捞上来了。”
沈渡深吸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好几下才打开浏览器。
“你说你叫什么？”
“苏晚。中文系。”
沈渡的手在抖，打字打了好几遍才打对。
搜索。
页面跳转出来。
第一条新闻的标题，沈渡至今都记得——
《江东学院大二女生跳湖身亡，疑因感情**》
他点进去。
照片上的人，正站在他面前。
穿着一样的白裙子，留着一样的长头发，连五官都是一模一样的。
新闻的发布时间：三天前。
“看完了？”苏晚问。
沈渡把手机放下，抬头看着她。
他的声音终于稳住了，虽然还在抖，但至少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了。
“你……你找我干嘛？”
苏晚没有直接回答。
她蹲下来，和沈渡平视。
深夜的湖边，风吹过湖面，带来一阵潮湿的气息。
她说：“我有个心愿未了，需要你帮我。”
沈渡瞪大了眼睛。
“为什么是我？”
苏晚歪了歪头，像是不理解他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是唯一一个能看见我的人。”
沈渡愣住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手背上，那片黑色的印记比白天又大了一圈，像一朵正在盛开的花，花瓣已经蔓延到了手腕。
他忽然想起一句话——能力越大，麻烦越大。
不对，好像是某个超级英雄的台词。
但此时此刻，他想说的是另一句话。
“我能拒绝吗？”
苏晚看着他的眼睛，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里有太多的东西——悲伤，恳求，还有一点点希望。
沈渡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他站起来，拍了拍**上的灰。
“说吧，什么事。”
苏晚的眼睛亮了一下。
“帮我把遗书，交给我爸妈。”
沈渡点了点头。
“行。”
他想，这应该不难吧？
反正就送个东西。
应该……不难吧？
苏晚笑了。
沈渡注意到，她的身体开始变得有些透明了。
“谢谢你。”她说，“明天晚上，我在这里等你。”
话音落下，风忽然大了。
沈渡眨了一下眼。
面前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只剩下一张石凳，和湖面上荡漾的涟漪。
沈渡站在原地，盯着那个空荡荡的石凳看了足足半分钟。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臂。
刚才被苏晚抓过的地方，留下了五个手指印。
青紫色的，像是被人狠狠掐过的。
沈渡用手指戳了戳。
冰凉的。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宿舍走去。
走进宿舍楼之前，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湖边。
路灯下空无一人。
只有风，吹着湖面，一波一波的。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水底下往上涌。
沈渡收回目光，推门进了宿舍。
他躺在床上的时候，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自己的手背上为什么会多一个印记？
那个叫苏晚的女生，为什么要找他？
还有——她说的“唯一能看见她的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些问题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转得他头疼。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睡着了。
临睡前，他隐约听到一个声音，像是在耳边，又像是在很远的地方。
“找到了……”
“终于找到了……”
沈渡猛地睁开眼。
宿舍里静悄悄的，室友们的呼噜声依旧。
他竖起耳朵听了半天，什么声音都没有。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明天……不，今晚，送完那封信就拉倒。”
“这事跟我没关系。”
“一点关系都没有。”
被子下面，右手背上的黑色印记在黑暗中发出了微弱的暗光。
像是某个开关，被打开了。
再也关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