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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当懂事的那个了
次日上午,订婚宴彩排。
宴会厅满眼都是白玫瑰,是我二十岁随口提过一句喜欢的花。
沈叙言站在花艺花墙底下等我,见我走近,主动抬手替我捋顺耳坠,语气软得像掺了蜜。
“我记着你偏爱白玫瑰,整场特意布置的。”
我垂下眼,心底翻出一段尘封回忆,瞬间麻木。
十七岁那年,我被父亲锁在阁楼与世隔绝,另一边的他闹脾气离家,高烧烧得昏昏沉沉,全程只有寄住在沈家的许橙贴身照料。
那段空缺,成了他心上抹不掉的亏欠。
他确实记得我所有喜好,可心里早就划好了三六九等。
在他眼里,许橙无依无靠,全世界只剩他;我有家有靠山,受点委屈根本不值一提。
所以他总能一次次放任我疼到窒息。
司仪示意我们练习交换戒指。
沈叙言握住我的手,目光扫到我指根被戒指磨出一圈红印,动作顿了顿。
“疼吗?”
我刚要开口答话,身后飘来许橙柔柔弱弱的声音:
“叙言哥,我来得是不是不巧?”
沈叙言下意识松开我的手,转身看向她,套在指尖的订婚戒指顺势滑落在地,滚到许橙脚边。许橙弯腰捡起戒指,指尖死死扣着戒圈不肯递出去,眼底裹着一层委屈。
“戒指真好看,可惜我这辈子怕是都戴不上这么贵重的婚戒了。”
她说着竟抬起手腕,半是撒娇半是挑衅:
“不如让我替姜桃试一下尺寸好不好?”
在场工作人员、沈家一众亲友的目光齐刷刷钉在我们三人身上。
沈叙言没伸手把戒指拿给她戴,却也半句拒绝的话都没有,只轻飘飘一句:
“今天彩排,别胡闹。”
我收回手,语气冷淡:“戒指脏了,换新的吧。”
沈叙言面露不悦:“姜桃,你非要这么阴阳怪气说话?”
“那我该说什么?夸她靠着父母对沈家的救命人情,随意碰我的婚戒都是理所应当?”
许橙眼眶当即泛红,一副委屈要落泪的模样。
没过多久,宴席座位表送了过来,许橙的名字清清楚楚印在主桌,紧挨着沈叙言的位置。
我指着那一行字:“把她的位置调开。”
沈叙言一口回绝:“临时改座位,外人要么说我们忘恩负义,对不起许橙过世的父母,要么传你心胸狭隘容不下人,两边生意人情全要受损,不值当。”
“所以所有人只会觉得我小气,没人会记得昨天包厢里,我被当众羞辱的事?”
“你明明清楚旁人会怎么嚼舌根。”
他眉心拧成一团,像是忍到了极点:“为什么你现在每一句话,都带着刺针对所有人?”
我低低笑出声:“大概是被人情债、利益**的**得次数太多,只能给自己长出一层铠甲防身。”
午后试敬酒服,我刚把衣服套上身,腰侧缝合处直接撕裂开一道大口子。
许橙站在一旁,故作惊慌捂住嘴。
“怎么会裂开?是工作人员不小心弄坏的吗?”
我转头看向酒店经理:“调取这条试衣间走廊全部监控。”
经理面露为难,支支吾吾推脱:“姜小姐,这段时间监控刚好系统维护,没有录像留存。”
我拿出手机,亮出撕碎前拍下的挑衅字条照片,递到沈叙言眼前:
“现在,你还要说我没事找事、无理取闹?”
许橙当场哭出声,委屈辩解:“难道你怀疑是我?”
“我只是感念沈家收留,根本没有理由针对你。”
沈叙言只淡淡扫了她一眼,转头对我妥协:“我让人加急重新送一件敬酒服。”
我死死盯着他:“换新礼服之后呢?”
“明天她照样靠着当年的救命人情坐在主桌,变着法子针对我,所有人依旧要求我忍让?”
他沉默不语,给不出任何答复。
彩排结束,我准备去休息室换衣服,途经露台,半掩的玻璃门内传来许橙的声音:
“如果当年我没有离开,你会不会娶我?”
“沈家所有人都欠我,本该是我站在你身边。”
我脚步顿住,悄悄停在门外。
透过门缝,我看见许橙整个人靠在沈叙言怀里,他没有伸手推开,只是低声劝阻:
“许橙,别逼我,当年你守着生病的我,这份情我记一辈子。”
握着门把手的指尖,一点点松开。
十七岁的画面猛地往脑子里冲。
那时候我不肯把母亲的手稿让给继母女儿参赛,被父亲锁在阁楼。
是沈叙言冒险翻窗爬上来,背着我连夜逃出去,认认真真跟我许诺:
“姜桃,别怕,往后不管发生什么,我永远选你。”
可他心里,早就给许橙留了一份特殊的亏欠。
我转身默默离开,摘下手腕上那只沈家翡翠镯,放进礼服收纳盒。
刚踏出酒店大门,父亲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明天要是敢拦着许橙出席订婚宴,我就当众宣布《并蒂莲图》归属沈家抵债,画廊资金链直接断裂。”
露台那句藏着亏欠的告白,十七岁郑重的承诺,此刻全都碎成齑粉。
手机弹出闻鹤年的消息,说他已经备好修复院恒温库房,只要我完成解约、拿出合法权属证明,就能立刻寄存古画,彻底隔绝沈家商用损毁的风险。
我攥紧手机,指尖微微发白,心里彻底定主意:
订婚宴当天当众**婚约,同步拿出所有胁迫、羞辱、蓄意挑衅的证据,
再靠律师拿回母亲全部遗物,这是唯一能彻底挣脱姜家、沈家双重**的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