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半夜，我被傅清野摇醒。

「老婆，季安想去海边看日出，你和我们一起去。」

我起身看了看时间，凌晨三点。

「不去。」

「季安说你不去她也不去了？快起来，时间来不及了。」

我心里烦躁，把他推出门。

窗外的风吹进来，桌上的本子翻开一页，「群山日出」那处有我标记的一颗很大的五角星。

第二次流产时，我跟傅清野说想去临山看日出，他说临山太远了，又说怕我吹了风着凉，不肯带我去。

从第二次流产问到昨天，他终于在季安想去的时候，同意带我去了。

门外，季安问傅清野几点出发。

傅清野说了句「马上」，接着便不停地敲我的房门。

我拿起枕头捂住耳朵。过了十分钟，他还是没放弃。

「你不是怕我吹风吗！不是要我安静养伤吗？」

我鼻头一酸，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傅清野也急了：「你都休息几天了，也该好了吧！安安想去看日出，你不是也想去吗？」

傅清野拿了备用钥匙走进来。

「到底在矫情什么？你给我过来！」

他施加力道，把我拉下床。

我踉跄着站起来：「你弄疼我了！」

腰上的疼痛，腹部的不适，今晚的一幕幕，我忍不住委屈地朝他大喊。

「你还有理了。我天天赚钱养家，结果你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现在我还要看你脸色……」

我甩开他的手：「生孩子，生孩子！说生不出孩子我们两个人也能过的是你，让我好好养伤的是你，现在反过来指责我的人还是你，真想要孩子，你找别人生啊！」

傅清野再次无视我的话，暴力换掉我的睡衣，强行把我塞到了车后座。

季安坐在副驾，看着满脸泪痕的我，悄悄朝傅清野耳语。

「**，我这样是不是很幼稚，万一姐姐真的生气了怎么办？」

傅清野从后视镜瞄我一眼：

「没事。天天待在家里人都要憋坏了，你姐还要感谢你呢，看日出也是你姐的愿望，今天正好替她圆梦。」

「日出」「愿望」「感谢」……傅清野的话一句一句扎在我心上，让我痛得喘不过气。

每次都是这样，我有事，傅清野要么忙要么累。

季安有事，一个表情，几句话就能把他叫走。

我们的三人小家群，我的话永远没人接，季安说什么都会被秒回。

我以为是太熟悉了，熟悉到心照不宣，熟悉到可以不回不理会，没想到，这是偏心。

我的老公，竟然偏心我的亲妹妹。

为了她，三番四次无视我的话，甚至不惜把我踩在脚底狠狠蹂躏。

我看着前座亲密的两人，开口道：「停车！」

傅清野没有理会，继续和季安开着玩笑。

我坐起来，使劲拍打他的椅背。

「停车！傅清野！我要下车！」

傅清野抓紧方向盘，踩下油门加速。

「季暖，别胡闹，今天要是因为你，没能让安安看到日出，到时候有你好看的！」

我扑上前，一把扯过傅清野的衣领，他被迫把车刹在路边。

我跳下车。

他没再管我，只是烦躁地按着喇叭，看了我一眼，最后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