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等到大门咔哒一声落了锁。

我才站起来。

腿蹲麻了，扶了一下墙才站稳。

我开门走出去，客厅已经空了。

沙发上的新球鞋和新衣服也不见了。

我走到窗户前看她们开车走了。

转头直奔奶奶房间。

她的枕头下。

衣柜顶上的纸盒。

我挨个翻。

翻到第三个抽屉的时候。

找到了那个信封。

是青大的招生邀请函，封口没拆。

我奶奶，我爸爸都不识字。

估计快递员只说好学校来着。

他们就知道要藏起来。

我打开一看。

里面除了邀约函。

还附带全额助学金确认链接。

三天内线上确认信息。

就能保留名额。

后续正常填报志愿。

坐等正式通知下发。

我拿着信纸的手有点抖。

我连忙收拾好痕迹，跑到复印店。

把信纸和彩印都印了一份。

又跑回楼上，把复印件折好。

信封压平。

放在我找到它的那个位置。

确认看不出来被动过。

我才退出奶奶房间。

然后我回到房间，把门锁上。

靠在门上，拿出手机。

登录青**网，确认名额。

顺手把后续通知邮寄地址。

全部改成学校收发室。

做完这一切，我后背才松下来。

掌心里全是汗。

我去洗了个澡，刚擦干头发。

老板电话打了进来。

语气很为难。

“小五，**刚过来闹。”

“要直接结走你的工资。”

“这钱……要给他吗？”

我闭了闭眼，攥紧手机，轻声。

“给他吧。”

我太了解他们了。

今天不给，他们能堵在饭店门口闹。

老板一直待我很好。

我不能连累他。

老板带着顾虑开口。

“可你怎么办？”

我轻声回他。

“我没事，你给他吧。”

挂断电话，我站在洗手台好一会。

斟酌片刻，给老板发了信息。

辞掉了后续的夜班工作。

认真谢过他这段时间的包容和照顾。

过了好一会，老板才给我回了消息。

“好，照顾好自己。”

“报个远些的学校，多见见世面。”

说完给我转了五百块过来。

我躺在床上。

盯着那个红包，看着那行字。

鼻子猛地泛酸。

老板没有点破我家的这些烂事。

只是悄悄用自己的方式，劝我远走。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我的脸上。

得有些刺眼。

我收了红包，回了一句。

“谢谢老板，我一定走远。”

我一觉醒来，天已经黑透了。

客厅里吵吵嚷嚷。

我饿了一整天，胃里空得发疼。

站起来的时候眼前黑了一下。

扶着床沿才站稳。

我推开门，一眼就看到堂弟坐在沙发上。

客厅里堆得像小山一样。

崭新拉杆箱，最新的电脑和手机。

拆了的包装摆在茶几上。

婶婶蹲在地上。

一件一件往箱子里叠衣服。

“这几套都是纯棉的，去海边玩舒服。”

“还有这双鞋子，你同学都穿这个。”

“别让人看不起。”

奶奶坐在旁边。

手里剥着山竹塞进福临嘴里。

婶婶站在他旁边，脸上笑出褶子。

“我的乖儿子。”

“现在电脑手机都配齐了。”

“你就安心等着上大学。”

奶奶顺着话哄。

“我的大孙子金贵。”

“去新学校别委屈自己。”

“钱不够跟家里说，还有你大伯呢。”

一向吝啬抠门的爸爸附和。

“大侄子，大学好好读。”

“以后想要什么，大伯给你买。”

那副豪爽的样子。

我长这么大从没见过。

以前我跟他要五十买教材。

都要被他骂半天我浪费钱。

先他对成绩垫底的堂弟。

像是对待什么宝贝疙瘩。

极尽纵容和偏爱。

我看着他们，胃更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