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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功宴的事，我爸一晚上提了八次。

我手机震个不停。

拿起来一看，是班级群。

班主任发了消息，“同学们，成绩都出来了吧。报一下分，我做个统计。”

下面刷了几十条。

“王小帅，589。”

“刘莉莉，60。”

我看着那些数字，手指在输入框上悬着。

我妈凑过来，“儿子，报啊，让老师同学都看看你多厉害。”

我嗯了一声。

打字发送。

“李阳，645。”

群里静了两秒。

屏幕被各种惊叹的话语刷满。

“阳哥厉害，求带。”

“645，这是要上天啊。”

班主任也出来了，“李阳，祝贺你，真是超常发挥了，平时也就六百出头，这次给班级争光了。”

我爸一把拿过我的手机。

把班主任那句话来回看了三遍，把手机递给我妈。

“你看看，老师都夸咱儿子。”

我妈看完，脸上的笑淡了些。

“什么叫超常发挥，我儿子本来就有这个实力。”

我妈把手机还给我，小声念叨，

“跟那个搅家精说的一样，好像我们全凭运气。”

我爸指着妻子，“你这人想什么呢。老师这是夸儿子进步大。”

我爸拍拍我的肩，“别管那些，你考得很好。今晚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明天让你那些亲戚看看什么叫状元郎。”

我点点头。

“爸，妈，你们也早点睡，明天还得买菜做饭，忙一天呢。”

第二天，天刚亮。

我爸就去菜市场了。

不到十点，亲戚们就陆陆续续的上门了。

屋子小，挤得满满当当。

说话声和电视声混在一起，吵的人头疼。

大伯第一个拉住我，塞给我一个厚厚的红包。

“李阳，出息了。给大伯争光，想好报哪儿没有。”

三叔跟着开口，“我看报金融好，毕业了进银行，那是铁饭碗。”

“学计算机，我听人说那个挣钱。”

屋里吵吵嚷嚷，都在给我出主意。

我爸端着菜从厨房出来，“不急，让他自己选。李阳有主见。”

我妈挨个收着红包，嘴都合不拢。

“这怎么好意思，孩子考个大学，还让你们破费。”

她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门开了。

二姑拉着堂弟阿宇走了进来。

屋里一下就安静不少。

阿宇低着头不看人。

二姑脸上倒是挂着笑。

“都在呢，真热闹。大哥，嫂子，恭喜了。”

我妈走上前，“来了就行，快坐。”

二姑拉着阿宇坐到沙发角落。

她眼光瞟过我妈收红包的布袋子。

“李阳真是出息。不像我家阿宇不争气，估计得复读了。”

桌上没人接话。

二姑转头看向我爸，声音不高不低，刚好一桌人都能听见。

“哥，李阳这分，报志愿可得小心点。我单位同事的儿子，去年考了六百六，分够高吧。”

“就因为不服从调剂，被学校**了。最后只能走个普通二本，一家人到处托关系。”

我爸夹菜的筷子停在半空。

我妈脸上的笑收了回去。

“我们李阳分这么高，谁敢退他档。”

二姑拿起桌上的茶杯。

“嫂子，话不能这么说。好学校门槛高着呢。尤其是热门专业，大家都盯着。”

“万一报的人多，专业录满了，李阳又不肯去别的专业，那学校只能**。后面还有大批学生等着呢。”

二姑慢悠悠吹着杯里的热气。

“填志愿有时候比**还重要。一步走错，步步都错。要是运气不好，好分数也白搭。”

我爸把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放。

啪的一声。

“不劳你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