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冷笑：“抽一点血就要死要活？**妹这些年抽了多少血？”

爸爸从缴费窗口那边赶来，手里攥着住院单。

我像抓住最后一根绳子：“爸，我真的疼。”

爸爸的手机又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发紧。

他按住话筒，朝我摆手：“听***，先回去。”

我站着没动。

我妈压低声音：“林晚，你要是敢耽误朝朝，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这句话比腹痛更准。

我拿着清单走出医院。

公交车上，我疼得坐不直。

旁边的阿姨往我这边看了一眼：“小姑娘，要不要去医院？”

我摇头：“我刚从医院出来。”

她愣住，再没出声。

回到家，钥匙插了三次才对准锁孔。

厨房很干净，干净得像不属于我们家。

只有朝朝从医院回来那几天，灶台才会开火。

我淘米，切鸡胸，洗姜片。

刀口擦过指尖，血珠冒出来。

我把手指塞进嘴里，继续开火。

手机亮了一下。

我妈发来语音。

她的头像是朝朝小时候的照片。

我点开。

她的声音急得发硬：“汤里别放葱，朝朝闻不了那个味，别磨蹭！”

我蹲在橱柜前，疼得后背全是汗。

保温桶从柜子里滚出来，磕在脚边。

我盯着手机备忘录。

那一页还停着四个字。

妈，我愿意。

手指悬在发送键旁边，最后还是按灭了屏幕。

汤装进保温桶时，我已经站不稳。

楼道的灯坏了一盏，半明半暗。

我抱着保温桶走到电梯口，腹部猛地一绞，整个人摔在地上。

保温桶滚出去，汤洒了一地。

手机从口袋里滑出来，屏幕亮着。

我**语音自动播放。

她的声音从听筒里钻出来：“汤要是凉了就别送了，朝朝喝不了凉的。”

我伸手去够手机。

指尖擦过屏幕，没碰到发送键。

输入框里，那句话还在。

妈，我愿意。

后来，疼痛变远了。

我站在半空，看见自己蜷在楼道里。

保温桶撞在墙角，汤顺着台阶往下淌。

手机屏幕还亮着，像一只没闭上的眼睛。

意识被一股力量往后拽。

再睁眼，我回到了八岁那年。

朝朝第一次住院。

我妈把我的小被子丢在病房门口：“你睡走廊，朝朝需要安静。”

我抱着书包：“妈，我能不能睡陪护床边上？”

她回头看了一眼病床：“你翻身会吵到她。”

那晚我发烧到三十九度，蜷在走廊长椅上。

护士摸了摸我的额头：“孩子烧成这样，你家长呢？”

我指了指病房门。

护士敲门。

我妈披着外套出来，眉头皱起：“怎么了？”

护士扶住我的肩：“这孩子高烧，得处理。”

我妈转头看向病床上的朝朝。

监护仪滴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