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师母知道了,会不会又不高兴?
冷婚七年后,她转身高嫁大院军少
冲接亲队伍礼貌地点了一下头,江挽晴轻声说:“抱歉,耽误了大家大半天的时间,喜糖就当是赔礼了。”
江玉莲伸手想拦。
婚礼要是黄了,侄女名声可就毁了,那她在徐家会是什么处境,徐家人会咋看待她?
光是想,江玉莲头皮就麻了,赶紧拽住江挽晴,“别冲动,再等等!徐教授说了,他很快就回来!”
“他不会回来了。”
之前多少次,她都等了,从来没有等到徐骞林回来。
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江挽晴知道,在徐骞林头也不回,朝陆雪纯奔去的那一刻,一切已经结束了。
跟接亲队伍简单道了别,没有再看他们或惊讶,或同情,又或嘲讽的表情,江挽晴转身进屋。
背影看着一切正常,但江玉莲离得近,分明看到她眼角红了,脚步也有些虚浮,好像随时会晕过去。
江挽晴没有晕。
她开始收拾东西。
这儿是姑父家,选择从这里出嫁,是因为当年父母去世,她还没满18岁,法律上无法继承家里的宅子和田产。
这些东西既然是留给她的嫁妆,而她迟早要嫁给徐骞林,为了表示诚意,父母在去世前,请了村支书做见证,把东西都记在徐家名下,由徐家保管。
前两年,徐骞林受聘成为南城大学科研教授,分配到南城大学旁边,专门给高级教授安排的新房子。
婆婆给了她一笔钱,让她负责安排装修,事后她才知道,这些钱是卖掉农村老宅和田产换来的。
从那以后,江挽晴娘家人没有了,老家也没有了。
唯一的亲人,只剩下早些年嫁进城的姑姑。
江挽晴能猜到,让她从姑父家出嫁,姑姑必然做了诸多妥协。
她不能再给姑姑添麻烦了。
江玉莲分明看到,江挽晴摘下红色“囍”字的手,发白又发颤,可没有一丝犹豫。
如同抛去所有过往纠缠和执念,把“囍”字丢进了垃圾桶。
江玉莲像是看明白了什么,顿时心头一酸,人也垮塌下来一般。
“……挽挽啊,有啥委屈,跟姑姑说,老憋在心里,身体要憋坏的。”
大哥大嫂要是知道他们临终把女儿托付给徐家,非但没让女儿得到幸福,反而让她受了7年委屈,还在接亲当天受这么大屈辱,怕是在天有灵,也不得安宁。
握住江挽晴逐渐不再发颤的手,江玉莲想到自己这么多年的婚姻,而江挽晴眼看着要步她的后尘,几乎落下泪来。
她哽咽着说:“挽挽,你跟大哥大嫂学过医,比姑姑更清楚,有些伤要早治,有些疮要早切,切掉了,治好了,就算留着疤,但咱还有得活,往后的日子也不会再痛。”
“你还年轻,没有孩子,什么都还来得及,不要等有孩子之后再去想这些,那时病到晚期,就没有退路了。”
姑姑这些年过得不顺,江挽晴是知道的。
对上江玉莲含泪的双眼,江挽晴千言万语,但不管说什么,似乎都不合时宜。
最终,她只拍了拍江玉莲的手背,一字一顿道:“姑姑,我知道该怎么做的。”
收拾好东西,没让姑姑送,江挽晴自己去坐公车。
姑姑家在城东,徐骞林的新房子在城西,公车要坐20个站,车程接近1个小时。
公交车上。
冷不丁上来一个穿新娘婚服的姑娘,又是孤零零一个人,拿着票板的售票员愣了一下,车上乘客也投来好奇又同情的目光。
江挽晴买了票,坐在最后排,没理会一众异样的视线,只看着手腕上一道疤。
是那次给徐骞林熬汤,被陆雪纯撞到,滚烫的浓汤泼到手腕,当场烫坏一层皮。
没得到徐骞林一句安慰,只得到警告的冷眼。
因为陆雪纯被汤汁溅到,手背烫出了小水泡,徐骞林竟认为她因为拈酸吃醋,恶意弄伤陆雪纯,第一时间带陆雪纯去处理伤口,甚至没注意到,她伤得更重。
陆雪纯的伤,没几天就好了,伤处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但她的烫伤,一个多月才好,还留下了一道疤。
所幸,只是疤,不疼了。
江挽晴摸了摸这道疤,脑海中回荡着姑姑那番话。
她想,有些伤,锥心刺骨痛了7年,确实要根治了。
到站下车时,已经是黄昏时分。
门口安保室的张叔,听说江挽晴把接亲队伍原地解散了,又见江挽晴一个人回来,愣了一下。
突然想起什么,他表情变得很紧张,“江同志,你咋自个儿回来了,不再等等徐教授?徐教授还跟陆雪纯同学在一块儿,他……”
意识到自己说漏嘴,张叔赶紧收声,一边挪着身体,企图挡住江挽晴的视线。
但江挽晴已经看到了。
从二楼新房门口一路铺下来,铺开长长的,寓意长长久久的九米红毯上,徐骞林还穿着那身新郎服,英俊挺拔,看着几乎贴着陆雪纯,眉眼间是细碎的温柔。
兴许是被车撞到,伤了脚,陆雪纯年轻漂亮的脸蛋微微发白。
没走出两步,身体微微一颤,倒进徐骞林怀抱里。
徐骞林身体僵了一下,很快放松下来,扶着陆雪纯的肩膀,边走在新郎新娘才应该走的红毯上,边温声细语,跟陆雪纯说着什么。
江挽晴恍惚想,徐骞林有没有对她这么温声细语过。
有。
那时她父母还在,她跟徐骞林的婚约还不存在,她也还没变成200斤的胖子。
15岁的妙龄少女,跟他有过一段美好时光。
后来什么都变了。
家人没了,她嫁为人妇,变胖变丑,而徐骞林学业有成,风光无限,但回到同一个屋檐下,跟她相顾无言,三天说不到一句话。
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她拼命瘦了回来,而他待人接物依然彬彬有礼,也像当初一样,可以温声细语,悉心呵护一个人。
只是温声细语的对象,两年前就换人了。
“呀!”
一声娇呼,打断了江挽晴飘远的思绪。
原来徐家在二楼,陆雪纯伤了脚,走不上楼梯,徐骞林二话没说,直接把她背了起来。
陆雪纯低呼着,或许是有些害怕,软软地趴在徐骞林背上,双臂搂住他脖子,脸颊泛红。
今天是徐骞林大喜的日子,身为新郎官,本该在接到新娘之后,把脚不能沾地的新娘背上楼。
此时此刻,新娘就站在十米开外,看他背起陆雪纯,一步又一步,亲密无间,往新房去。
江挽晴没有出声,面无表情地看着陆雪纯贴近徐骞林,嘴巴一张一合说着什么。
听不清,但从见过无数次的嘴型,被暗中挑拨的次数多了,也能轻易猜到她说的无非又是那句:“师母知道了,会不会又不高兴?”
徐骞林似乎回了什么,陆雪纯被逗得咯咯笑,把他脖子抱得更紧了。